番外锁玲珑8(2 / 2)
别之际,谨宝张着小手向嬷嬷说:“嬷嬷,谨宝会再来看你的。”
谨宝早就能完全分清“我”和“你”,只是偶尔还会用谨宝自称。
张池在城外置酒相送,打趣笑道:“本以为行道兄能任我驱使,现在看来,朝廷还是有识人之明的。”
说罢不免惋惜:“只不过从上县到中县,这可是贬官啊。”
同是县制,根据人口户数不同,分为上、中、下三等。
上县与中县之间,区别也甚大,上县县令官阶为从六品上,中县县令只是正七品上。
崔授之前就是中县县令,现在依旧是中县县令,相当于过去几年白干。
崔授不大在意,“宦海有沉浮乃常事,何况我只是平迁。”
这话说的,本来就是芝麻小官了,再贬还能贬到哪儿去。
看他看得开,张池也就不再多说什么,起身折下几枝垂柳,也编了顶柳冠。
笑吟吟轻轻置在谨宝头上,“这回便由小人折柳,来送谨宝大人。”
小手抬起碰了碰柳叶,谨宝眼中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。
张池咋咋呼呼道:“可不能哭!否则下次再见,我可要笑话你的。”
“哼。”谨宝憋回眼泪,扭头窝进爹爹怀里。
“濯清兄,再会。”
崔授饮尽杯中酒,抱着女儿掀帘上车。
路上走走停停,将近一个月后,才到达任所县衙。
安顿下来之后,崔授先从主簿和县丞那里要来县志和籍帐,粗略了解明面上的情况。
半月后等谨宝适应了水土,就赶在农忙前,带宝贝实地勘察县域内的土壤、水利和民生。
他身穿一袭粗糙麻布圆领袍,给谨宝也换上不那么惹眼的细麻衣裙,放到一头黑毛驴背上。
父女各戴大斗笠,牵驴走在乡间道中。
经常能看到,他蹲在地上,一边同当地的里正或是农人交谈,一边用手捏着土壤查看。
谨宝站着,身子趴在爹爹背上,滚来滚去听他讲话,崔授一手探到身后扶着她。
他手腕一根丝绦,长长蔓延出去,另一端左一圈右一圈,缠缚在谨宝胳膊上。
这是崔授怕自己忙忘了疏忽宝贝,导致她遭遇危险,于是想出这个办法,她有什么动静,甚至稍离他远些,他都能回神反应。
每年春耕时,官府都会下乡劝农,催促百姓耕种。
笑话,种地还要人劝?
当然要劝。
社稷以民为本,而民以食为天,吃饭是天下的头等大事,种地当然是重中之重。
勤勉的人不需要劝,自己就能种好,也有懒散的和脑子一时没转过弯的,就需要官府提醒甚至敲打。
劝农也是一种礼,表明朝廷和官府重视民生,知道民生多艰。
崔授来时已是春夏之交,错过了劝农的时间。
待摸清治下具体情形,已经到了夏天。
暑热时,他带谨宝在溪水旁玩水钓鱼。
好不容易钓上一条,还是大鱼,“上钩了上钩了!宝宝快来。”
谨宝裤腿和衣袖都高高圈起,露出白嫩嫩的小手小脚,踩在水里摸鱼,听到爹爹呼喊鱼儿上钩,兴奋地拍手。
崔授将鱼从钓钩上取下,放到宝贝怀里,谨宝怀抱大鲤鱼朝旁边的稻田走,好放进不远处的桶里。
结果鱼剧烈挣扎,谨宝还没走两步,鱼滑溜溜从她怀里溜脱,掉进水里,一甩尾巴游远了。
扬起一尾水花,溅到谨宝脸上身上,谨宝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呜呜坏鱼呜呜呜”
崔授忍俊不禁,朗声大笑,提起宝贝放到岸边的石头上坐下,嘴角带着笑意哄她:“今天咱们专钓这坏鱼,不信它不上钩。”
不久,溪边又传来谨宝的欢声笑语,一直响到黄昏。
天热,谨宝不喜欢穿鞋袜,就喜欢光脚在地上跑来跑去。
只要在县衙里,崔授都不管她,每日将地洒扫得干干净净,由着她玩。
他自己也陪宝贝赤脚行走。
谨宝红红嫩嫩的脚底每天只沾少许浮尘,倒是崔授,才赤脚几日,脚底就磨出好几个大泡。
这夜,他洗干净脚,并泡了片刻,准备用针刺破脚泡。
谨宝自告奋勇,“我来,我帮爹爹治病。”
小手捏着细针,一点点朝爹爹脚下鼓起的脓泡靠近,针尖只轻轻挨到,她就怯生生连忙缩手。
如此反复,半天都没戳破一个。
崔授盖住她的眼睛,握着小手迅速在泡上刺几下,黄色的清澈液体流出,移开她眼上的手,夸奖道:“好了,真是厉害的宝宝。”
崔授往伤口处上了点药,单手拎抱宝贝,跛脚带她去洗手。
谨宝在欢乐与不时的病痛之中长大。
转眼已经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