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一十四章民潮(1 / 1)
几天之后,事情开始迅速发酵。
素拉萨接受采访的视频,在南方各地被不断流传,从救援队的家人到警消,到泥石流的影响住户,甚至是远在天边读书工作的南方人,也开始关心他们的家乡。
镜头里的素拉萨,站在帕南岭的山路边,这是一条沿着山脊延伸的旧巡逻道,背后是一整片青绿连绵起伏的密林,雾气层层迭绕犹如仙境。
可就这么远离尘嚣的山林中,在这段时间里,却默默多出了许多被人踩出的隐蔽小径,原本无人涉足的密林深处,渐渐有了陌生人活动的痕迹。
居民到了夜里,偶尔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引擎声、叫喊声,甚至看见山林深处一闪而过的火光。
起初,人们只当是有人私自进山。
可后来,事情开始变得与他们想的不一般了
边境附近时不时发生械斗,村民在经过山路时也曾被流弹或冲突波及,村民的牲畜和货物也开始莫名失踪,也有人在夜里突然失去踪迹,几天之后依旧没有消息,仿佛人间蒸发了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失踪的人里,开始出现妇女和孩子。
与此同时,一些陌生面孔开始出现在边境村落。
他们没有合法入境的记录,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,只是在夜色掩护下,沿着那些越来越多的隐蔽小径翻越山脊,悄悄进入境内。
素拉萨在镜头前,说得并不多,但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一件事。
就是他们的南方边境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守。
那些在深夜里翻越山脊、没有身份、没有来历的人,究竟是谁?
他们或许只是非法越境者,也或许那些人的手里正握着黑枪。在所有人熟睡的夜里,他们可能潜伏在村庄之外,枪口对准毫无防备的村民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若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消失,那么是否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取代他们?
顶替一个身份,住进一间原本属于别人的屋子,披上一张本不属于自己的面孔,沿着那些无人知晓的小径,进入边境腹地,去做一些无人知晓的事情。
这些话,素拉萨没有明说。
可一旦说出口,剩下的想象空间,就足以让人们担惊受怕。
南方边境线失守的舆论,很快就被点燃。
事实上,这股情绪早已隐隐地堆积在南方人心里。
帕南岭山洪灾害之后,南方的许多人早已经对中央的救灾反应,感到不满与不平。
救援物资迟迟不到,重建预算遥遥未期,再加上这些年来,国家的资源分配与基础建设明显是一直向着北方倾斜,连裴议员替南方争取下来的预算,到了中央手里,不是不批,就是被以各种理由层层削减、拖延。
久而久之,南方人开始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
就是这个国家,好像已经忘了他们南方。
南方人同其他省份的人一样,合法缴税工作,更是守着边境,也同时替全国人民承担着灾害与治安的风险。
可当他们真正需要中央的时候,却一次又一次地等不到回应。
这种强烈的不满,并不是一天,或是一次灾难可以形成的。
这是沉积在地方社会中,藏在茶馆里的闲谈,或者是市场上的抱怨,也藏在一个个村落中,对中央政府的失望之中。
只是这么多年来,始终缺少一个,能够让所有人说出来的契机。
这一次,素拉萨的采访像是一个火种,而国会里,保守党提出的边境管控法案,则像是一根早已放在干柴旁,只等待被点燃的火柴。
很快,帕南岭、北达玛,以及更往南边的沿海几个城市,竟然在这一场舆论之中,陆续出现请愿与集会。
起初只是几百人聚集在各自的市政广场外,高举着写着"守住边境"跟"保护家园"的手写标语。
没有人想到,仅仅三天之后,这些零散的人群便开始彼此呼应。
一场又一场集会,从地方蔓延到城市,人群从南方的市政广场,一路汇聚,最终涌向曼都的国会广场。
原本只是关于失踪人口与边境安全的恐惧,开始逐渐变成对中央政府的不满。
那份积压了多年的委屈,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。
一时之间,愤怒与不安,像潮水一般,在南方迅速蔓延。
这一次,已经没有人知道这股民情潮水究竟该停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