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疼4（1 / 3）

&esp;&esp;火车上坐了叁个小时，你应着江淮序的要求，将一些细节说了出来。

&esp;&esp;起初你不想说的。那些丢人的事就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团，塞在胸腔里的角落太久了，皱褶迭着皱褶。现在突然展开去细数，你自己都有点理不清哪一条折痕在前、哪一条在后。而且，你更怕自己一开口，说出来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。

&esp;&esp;但江淮序坚持要你说，他想成为你的一个宣泄口。

&esp;&esp;坐到出租车上，江淮序依然保持着沉默的倾听姿态，静静地坐在你旁边。

&esp;&esp;你已经有点累了，不想再开口，背靠着座椅，侧着脸看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
&esp;&esp;路边的店铺一家接着一家从眼前掠过，奶茶店、面馆、五金店、药房，招牌的颜色花花绿绿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&esp;&esp;摁下车窗键，秋日的风挤进来，带着淡淡的尘土味和桂花香。

&esp;&esp;你把手伸到窗外，让风从指缝间穿过去，像凉丝丝的水。

&esp;&esp;江淮序忽然开口了，“我记得他当初在我们面前保证过的，说会好好对你，不会让你受苦，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我们还真信了。”

&esp;&esp;你转过头看他。

&esp;&esp;江淮序的侧脸依然绷着，眼眶有些红，睫毛不受控地轻颤着，“我以为在我们不在的地方，至少有他能照顾好你……原来不行。”

&esp;&esp;你把手从车窗外收回来，轻轻地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动，但你感觉到他攥紧的拳头一点点地松开了，指节从苍白恢复了正常的血色。

&esp;&esp;明明是他要你开口说那些事的，明明他才是那个要替你兜住情绪的人，怎么到头来，反倒成了你在安慰他？

&esp;&esp;江淮序有一瞬的自怨。他扭头看你，见你靠着车窗，只顾仰面吹风去了。

&esp;&esp;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，和你的重迭在一起，如同两张被水泡湿了的旧照片，轮廓模糊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&esp;&esp;江淮序的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，心想着你起码没有一直郁郁寡欢。

&esp;&esp;出租车转过一个弯，驶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。车灯照亮前方一小块路面，光影在颠簸中晃动。

&esp;&esp;“姐。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“到了之后，你不想说的话，我来说。”

&esp;&esp;你偏过头看他。

&esp;&esp;后座的灯光打在他年轻的脸上，眉骨的阴影落进眼窝，把他一双眼衬得更加深邃幽暗。

&esp;&esp;“行不行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
&esp;&esp;你点了点头。

&esp;&esp;出租车在目的地停下来。

&esp;&esp;酒店门面不大，但灯光明亮显眼，门口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发财树，玻璃门上贴着“今日特价房188”的红色贴纸。

&esp;&esp;江淮序付了车费，利落下车。你站在他身后，手心似乎出了汗。

&esp;&esp;“几楼？”他问你。

&esp;&esp;“他说……五楼。”

&esp;&esp;何裘出差习惯给你发照片，他这次随口提过什么“五楼视野不错”的话。

&esp;&esp;江淮序大步穿过马路，推开酒店的大门。

&esp;&esp;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，抬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高个少年带着一个成熟知性的女人走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你好，我找一下5807的客人。”江淮序的声音不大，但目标清晰。

&esp;&esp;前台小姐姐警惕地看着他，“请问您和客人是什么关系？”

&esp;&esp;“他是我姐夫。”江淮序语气平平，态度坦荡，不见丝毫慌乱，“家里出了点事，我姐打不通他电话，让我上来找一下。您要不放心，可以跟我一起上去。”

&esp;&esp;她犹豫了一下，递过一张房卡，“你等一下，我跟你们一起上去。”

&esp;&esp;电梯里的空气很闷，能闻到地毯清洗剂的味道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。

&esp;&esp;江淮序站在你前面，电梯壁的镜面里照出他绷紧的脸庞和紧抿的嘴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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