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58节(2 / 2)
这个人又想从江王府得到什么好处?
而江王府对于这种谋求,竟然不敢还击和反抗,这种态度本身就暴露出很多讯息了。
对于聪明人来说,将前后几条讯息整合到一起,已经足够叫他们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了。
所以此事刚刚发生,御史大夫卓中清马上就声色俱厉地上奏了。
而陶相公,这位当朝首相,原本应该维持朝臣和宗室关系平衡的重要人物,也第一时间进行了表态。
一切的一切,最终都会落足于爵位二字。
渭南郡王胆敢狂妄行事,倚仗的是他与生俱来的郡王爵位。
新安郡王公然伤人,不惧外议,凭借的也是宗室郡王超然于外的尊位。
让这些品行不端、行事酷烈的人继续身居高位,执掌着巨大的能量,是合理的吗?
不合理!
所以,有些老旧的制度,已经到了该进行更改的时候了!
这种时候,御史大夫卓中清的表态是职责所在。
首相陶希正的表态,是她作为朝臣之首的态度展现,这二人之后,其余人就无谓再去开口了。
宗室与皇室荣辱与共,如若政事堂的宰相们联合上奏,声势浩荡地要求削改皇室爵位传承制度,会让天子心生不快的。
那该叫谁来出面明言此事,公开表态?
当然是宗室的自己人了!
事发之初,外头议论的都是“xxx太跋扈了”,乃至于“江王府怎么教孩子的”?
彭志忠之妻彭夫人更是公开怒喊:“这就是公孙六娘指使的,故意要置我夫君于死地!”
反正她也看明白了,低头也好,求饶也罢,公孙六娘都不会饶了他们一家的,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抢占舆论先手。
公孙六娘投鼠忌器,说不定反而不敢再与他们为难了!
结果就在事发第二日,江王与周王联名上疏了。
奏疏当众,以羞惭不已地语气阐述了昨日发生的事情,二人痛陈教子/孙不善之罪,请求削去自己三年的俸禄,聊以谢罪。
这句还是其次,毕竟对于宗室而言,三年的俸禄也算不了什么。
真正要紧的还在后边——江王捎带着阐述了先前渭南郡王在赵国公府的行径,痛心疾首。
使女、宾客何辜?
无缘无故,他竟然设法欺之。
梁家的外甥女又有何辜?
嫡亲的表妹,他竟然也不顾骨肉之情。
让心如豺狼的人得享尊位,欺压弱小,怕也违背了高皇帝和太宗皇帝当年传爵的本意……
再之后,江王与周王联名奏请,修改当下的宗室爵位传续制度,除去嫡长子袭爵之外,其余子嗣的爵位授予,都得慎之又慎。
至于这个“慎之又慎”的界限在哪儿……
江王没说,周王也没说。
一切唯听上意。
奏疏递上去,天子阅后便叹了口气,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,跟近处的含章殿学士们感慨:“二王诚然是教子不善,但是大事临头,到底还是将皇朝利益放在自家之上,朕心甚慰啊!”
言外之意,便是认可了江王与周王所陈之事。
又令政
事堂及含章殿近臣们就此事进行公议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这道奏疏落地之后,就没有人再去关注彭家的事儿了。
宗室爵位制度即将大改,这不比区区一个彭志忠惹人注目?
从前在前朝当中镇定自若的宗室门庭,这会儿全都慌了。
没办法不慌啊——譬如说江王膝下诸子嗣,此令一出,就只有江王世子还能落得个稳妥,其余人的来日,全都得打个问号!
这是切身利益,谁能置若罔闻?
天子这一代当中,只有永平长公主是真的无所谓,毕竟她当年是出于政治考虑而出降于英国公府,却非娶夫。
所以她这会儿就把姿态放得特别高,公开叫人去给底下燕王等弟妹传话:“江山在,黎庶在,才有阮氏皇族的荣光,这话不是我说的,是高皇帝她老人家说的。”
“我等身为高皇帝后嗣,当今天子至亲,岂能为了些许蝇头小利,而危及国朝天下?”
“身在天家,以身作则,理所应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