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 / 3)
&esp;&esp;霍危-楼身子一僵。
&esp;&esp;他低下头,看着伏在自己腿上,哭得全身都在发抖的小东西。
&esp;&esp;他的心,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,又酸又涨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&esp;&esp;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,想要像以前一样,揉揉他的脑袋,骂他一句“娇气包”。
&esp;&esp;可那只手,在半空中,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&esp;&esp;他想起在鹰愁涧的最后一个夜晚。
&esp;&esp;蛮族的尸体堆成了山,他手下的亲兵,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。他自己也身中数十刀,血都快流干了。
&esp;&esp;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他脑子里想的,不是什么家国天下,也不是什么赫赫战功。
&esp;&esp;他想的,是京城里那个会给他做桂花糕,会红着脸让他别闹的小郎中。
&esp;&esp;他怕自己死了,那个小东西会被人欺负。
&esp;&esp;他怕他忘不了自己,会难过一辈子。
&esp;&esp;所以他写下了那句“忘了我”。
&esp;&esp;可他没想到,这个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小东西,竟然真的,一个人,跑了上千里路,来这片血腥的战场上,找他。
&esp;&esp;霍危楼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&esp;&esp;这个在尸山血海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,此刻,却被怀里这只小兔子的眼泪,烫得溃不成军。
&esp;&esp;“傻子……”
&esp;&esp;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。
&esp;&esp;“老子怎么会……不要你……”
&esp;&esp;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弯下腰,将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郎中,连人带土地,紧紧地,紧紧地,搂进了怀里。
&esp;&esp;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,再也不分开。
&esp;&esp;后来的事情,温软都是听周猛说的。
&esp;&esp;原来,在他昏倒之后,朝廷的援军并没有见死不救。新任主帅是个明事理的老将,得知温软的身份和霍危楼的玄铁令后,立刻派人将他送到了后方大营。
&esp;&esp;而霍危楼,命不该绝。
&esp;&esp;他在鹰愁涧独自断后,杀得蛮族大军闻风丧胆,最后力竭坠崖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可他却被崖壁上的一棵老松挂住,捡回了一条命。
&esp;&esp;蛮族以为他死了,便放松了警惕。他便趁着夜色,拖着一身重伤,从尸体堆里爬出来,硬生生在雪地里潜伏了两天两夜,等到了援军的斥候。
&esp;&esp;此战,霍危楼以一人之力,扭转乾坤。蛮族元气大伤,退回关外。北境之危,暂解。
&esp;&esp;消息传回京城,龙颜大悦。皇帝下旨,封霍危楼为镇北王,世袭罔替。
&esp;&esp;班师回朝的那一日,京城万人空巷。
&esp;&esp;百姓们夹道欢迎,高呼着“镇北王”的名字。
&esp;&esp;可霍危楼却没穿那身惹眼的王爷蟒袍。他依旧是一身玄铁重甲,骑着他的黑马踏雪,只是身边,多了一辆马车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知道,那马车里坐着的,是那位千里寻夫,感动了无数人的王妃殿下。
&esp;&esp;当晚,宫中设下庆功大宴。
&esp;&esp;山珍海味,琼浆玉液。文武百官,推杯换盏。
&esp;&esp;温软坐在霍危楼的身边,他身上穿着霍危楼命人连夜赶制出来的王妃礼服,繁复的刺绣,华美的布料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&esp;&esp;他不喜欢这种场合。
&esp;&esp;周围那些探寻的、好奇的、甚至带着几分嫉妒的目光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&esp;&esp;他只想回家。
&esp;&esp;回到那个有桂花树的小院子,给他的将军,做一顿热乎乎的饭菜。
&esp;&esp;霍危楼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局促。
&esp;&esp;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,在桌子底下,悄悄地,握住了温软冰凉的手。
&esp;&esp;温软身子一颤,抬眼看他。
&esp;&esp;霍危楼没看他,只是目视前方,和身边的将领说着话,可那握着他的手,却很用力。
&esp;&esp;温软的心,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,一个宫女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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