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 / 2)
糊满了黑色的液体,干了之后裂成一块一块的,正往下掉。
嘴唇在动,还在念数字——但他忘了自己念到多少了。
陈曦蹲在舞台边缘,公主裙铺在地上,她用裙摆盖住膝盖,把自己裹成一团。
不抖了——不是不怕了,是累到抖不动了。
赵刚站在雷昂身后,棍子握在手里,尖头朝下,戳着地板。
黑色液体从棍尖往下淌,滴答,滴答,滴答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红得发胀。
林婉儿还在数。
四十三个来回。
她不知道第四十四个来回结束的时候第三幕会不会结束,也不知道第三幕结束时自己还能不能站着。
封染墨转身走下舞台。
苍明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走过过道,走过幕布,走过衣架。
封染墨走进化妆间,在椅子上坐下。
苍明站在他身后,靠着墙。
两人都不说话。
化妆间的灯是日光灯,惨白,嗡嗡响。
镜子里映出封染墨的脸——黑色的长发,银灰色的眼眸,苍白的脸。
没有表情。
他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雷昂活下来了。
不是剧场让他活的,是他自己改的。
剧本要求他在第三幕被敌人刺穿心脏,死在舞台中央。
他没有按剧本演。
敌人刺过来的那一刻,他举起了盾牌——铁质的圆形盾,边缘磨损得很厉害,银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。
剑尖刺在盾牌上,没有穿透,只留下一个白点。
雷昂盯着那个白点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举起盾牌的——不是手自己动的,是意识先动了,手才跟上来。
他改写了死亡节点。
敌人退回去了。
不是被雷昂打退的,是剧场让它们退的。
它们站成一排,黑压压地面对雷昂。
雷昂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盾牌,剑丢在地上。
腿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累。
三十斤的盔甲压在肩膀上。
他把盾牌靠在腿上,用膝盖顶住,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死。
剧本写他死,他没有死。
敌人在等。
工作人员也在等。
剧场在计算——雷昂的死亡节点应该移到哪一幕:第四幕,第五幕,或者更远。
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,楼梯的顶端,白色长袍垂到脚踝。
他在看雷昂——看见他举起盾牌,看见剑尖在白点上弹开,看见敌人退回去。
他不会死在这里了。
雷昂站在舞台上,盾牌还靠在腿上,剑还丢在地上。
他没有动——不是不想动,是不知道该怎么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剧本是什么,只能站在原地等。
敌人又涌上来了。
不是从舞台两侧,而是从地板下面——黑色的液体从地板缝里渗出来,凝结成人形。
它们的武器是剑,铁的,开了刃的。
雷昂捡起地上的剑。
剑刃还是卷的,但卷了也能砍。
他把盾牌从腿上提起来,左手握盾,右手握剑。
盾牌挡在胸前,剑横在身前。
膝盖弯曲,重心下沉。
敌人站成一排,面对雷昂。
剧场下令了——不是用声音,是用光。
追光灯从天顶落下,打在雷昂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敌人的剑一把接一把举起来,从左到右。
雷昂没有后退。
身后是幕布,幕布后面是墙,没有门。
他退不了。
他只能站在那里,举着盾牌,握着剑,等待。
第一剑劈下来了。
他举起盾牌挡住,盾牌上又多了一个白点。
第二剑刺向他的喉咙——他偏头,剑刃擦过脖子,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。
第三剑、第四剑、第五剑。
他挡了三次,躲了一次,被刺中了一次。
刺中的是肩膀——剑尖穿过盔甲的缝隙,扎进肉里。
他没有叫。
第六剑没有刺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