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爹爹(2 / 3)

你父王与陛下的羁绊,更能借此引出那些藏在暗处、妄图借题发挥动摇国本的蛀虫;这一瞎,也让陛下再难驳她的意,只能由着她去掀起那腥风血雨。”

秦彻伸出手一把揪住姒晏清的衣领:

“世子爷,你说说这世上哪有改革是不流血、不牺牲的?那丫头……她为了向天下证明自己不是亡国的祸根,为了证明陛下当年留下她的决定是对的,她甚至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眼底翻涌着悲壮:

“——她宁愿这辈子,都与那龙椅无缘!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、自己的前程,去赌一个清明的世界。你以为她在等时机?她是在等一个——”

姒晏清却在这死寂里突然暴怒:

“拿命来证明自己不是‘亡国’,而是‘兴邦’?哈哈哈!好!好一个旷世奇才!好一个悲天悯人!可她有没有想过——!”

他猛地揪住秦彻的衣领,手背青筋暴起,却又在看到对方那双与殷曌一般无二的双眼时,泄愤般地狠狠推开,踉跄着后退两步,指着东暖阁的方向,指尖都在颤抖:

“她宁愿不要龙椅,也要证明那句谶语里的“亡国”不是她……那谁来当这个‘亡国’的替死鬼?把姒意阑那个草包推上去,让她当这大殷的掘墓人吗?!”

他喘着粗气,眼里全是愤怒:

“她拿自己的命去赌,拿这江山去赌,赌赢了是她青史留名,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!她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拿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,去填她心里那点因一句谶语而生的执念?!这就是她所谓的‘兴邦’?!……这分明是拿天下当儿戏!秦彻!你告诉我,只要“亡国”不是她,那这江山易主、生灵涂炭就都不重要了是吧?!那她和她最痛恨的‘亡国之君’,又有什么区别?!啊?!”

最后一声怒吼,几乎撕裂了喉咙。

“她连死都敢……为什么就不敢信她自己就是那个“兴邦”……”

秦彻静静看着他这副几近癫狂的模样,终于疲惫地叹了一口气:

“世子爷,你这双眼睛,是真看不透她,还是不敢看?”

“事已至此,你还看不出来吗?她不是在毁这天下,她是在把这潭死水,这盘死棋,彻底搅乱!朝堂会乱,时局会乱,天下会乱……可乱世出英雄,也出真龙!”

“她把自己当作祭品,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,那些把持土地的蛀虫,都会在这乱局里跳出来撕咬。把骂名、把残疾、把那该死的谶语,统统揽在身上,砸了,碎了,烂在泥里。然后,她把你……把平定天下、重塑乾坤的‘兴邦’之功,亲手留给了你。”

“她赌的,从来不是天下,而是你——姒晏清。”

“赌你能不能在她把天捅破之后,又把这天,重新补起来。”

姒晏清被那句“她赌的是你”钉在原地,喉结滚了滚:“可……我离开西南之前,已经把兵符、印信,全都交到殿下安插在大营的人手里了……我如今,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世子……”

秦彻静静听着,直到他说完,才慢悠悠地掸了掸衣袍上的灰:“无妨。若你带出来的兵,这么短时日就忘了主帅,转头去听一个女人的话——那便是曌儿真有眼无珠,看错了人,信错了人。那样的兵,不要也罢。”

姒晏清怔了怔,抬眼:“你……不反对我和殿下了?”

秦彻哼笑一声:“我反对,有用吗?”

姒晏清沉默地摇了摇头。

秦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忽而话锋一转:“听说这段时间,你和曌儿夜夜同塌而眠?”

姒晏清耳根一热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已经行了周公之礼?”

姒晏清脸颊腾地烧了起来,偏过头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没有。”

秦彻挑眉,那表情分明写着“你骗鬼呢”,嗤笑道:“真没有?她不让你碰?”

“真没有!”姒晏清猛地转回头,急急辩解,“是她……不让我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又泄了气,眼底漫上一层晦暗,“她……不爱我。”

秦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头大笑出声:“到今日,你居然还觉得她不爱你?”

姒晏清僵住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秦彻止住笑:“傻小子!若她没瞎,若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女,我和陛下,有一万种理由绝不能让你碰她半根指头!可正是这双瞎了的眼,正是这副残缺的躯壳,才让她有了借口,把你牢牢拴在身边!她宁愿不要龙椅,不要天下人的跪拜,也要把你留在榻边!这难道,还不够说明一切?”

姒晏清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
秦彻不再多言,从一旁案几上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药,递到他面前:“把这个喝了吧。”

姒晏清盯着那漆黑的汤药,没有接,只低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原是给江临渊准备的绝嗣药。”

姒晏清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:“……伤肾吗?”

“不伤。”秦彻看着他,“只是再无子嗣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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