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1 / 2)

“先生,我音乐会的一张票就要三镑多。”她突然说,“你赚到了。”

他望着她笑,她以为他要说什么。

他却从怀里拿出一只钱包。

在壁桌上倒出钱币。

啪嗒地一枚枚落下滚动。

金基尼,银克朗,加上真换的许多便士零钱。

莉齐娅笑着起来,凑过来跟他靠在一起数着。

“让我看看有多少。”她支着下巴。

四枚五基尼的金币,六枚一基尼,还有许多半基尼,五个一克朗,便士却很多。

她拨在一边,一枚枚数着。

“我们就算33镑吧。”莉齐娅最后笑着说。

“那能听多少场?”

“我都这么说了,肯定是11场了。”她毫不客气地拿了三枚一基尼。

“好了,两清了。”

他忍笑,没有收起来的意思。

莉齐娅坐回钢琴边。

“先生,看在你付门票的情况下,再多听几首。”

她指尖轻动。

fa re re do

弹了这几个音。

莱克愣住了。

莫扎特安魂曲的开头。

“我总觉得你会喜欢这首。”莉齐娅抬头说。

他点点头,“是的。我什至想过我死前一定要听它。”

脱口而出后,青年靠在那垂下头。

她望着他,“你也想过死后?”

“很难不想。”

一开始是偶尔的想法,上了战场后他开始真正地考虑。

匣子底部他已经备好了遗嘱,安排了所有。

他有预感,一直以来,都是觉得自己迟早要死的。

早晚的区别。

他好像生来就是这样。

莉齐娅出着神。

手下弹着安魂曲,死亡之歌那一段。

“这是属于莫扎特的圣颂。”

庄严又狂欢,世俗的欢乐。

疲惫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安歇之处。

钢琴总是比不上交响乐。

“有机会我们去听吧,先生。”

他过来,伸出左手,她把伴奏让给了他。

两个人一起合奏着。

安静,沉思又默契。

不需要刻意找节奏,就这么契合。

她想和他去听舒伯特的死亡与少女。

珀耳塞福涅被冥王哈迪斯掳走后,这个传说,其中死神与少女的主题,成了许多音乐绘画诗作的灵感来源。

18世纪诗人克劳狄乌斯的抒情诗,描述了卧病在床的少女和死神间的对话。

少女:

“快走!

喔——快走!

走开,可怕的枯骨之人!

我还年轻,

走开吧,亲爱的。

别碰我。 ”

舒伯特在病重时,以此为灵感,写下《死亡与少女》这部弦乐四重奏,一曲自传式的悲歌。

少女一开始在死亡面前反抗,最后平静地接受了死亡。

死神:

“请伸出你的手吧,

你那美丽而纤细的手臂!

我是你的朋友,

而且我不是来伤害你的。

高兴吧!我并不残酷,

你将在我的臂弯里温柔的永眠! ”

1824年就能上演,还好他们这辈子能听到。

“没有人不害怕死亡。”她突然说。

即使是主动赴死的。

我什么时候才能征服死亡?

我发现我没法不害怕它。

“我也很害怕死亡,小姐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我接受了他,我告诉自己,&039;死亡,你来吧,什么时候来都可以。&039;但是,这不太健康。”

“这是顺从,不是征服死亡。可我也没有征服的欲望。”他轻轻说。

“每个人都是要死的。有早有晚。”

她转而弹着的震怒之日。

在慷慨的圣歌前,一切疑虑忧伤都烟消云散。

再怎么痛苦,都已经结束了。

在年轻的时候死去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。

我的灵魂永远不会苍老,某种意义上的永生。

但是再活一次,让我害怕后悔了。

莉齐娅想。

他们因为舞蹈音乐爱彼此,他们只能爱抽象的人

依靠着这些让抽象的人具体化,于是她说服自己是能爱的。

“我喜欢你的琴。”

“我也喜欢你的。”

莱克垂眸望着她,他本来是想做什么。

邀请她去外祖母家做客。

说,“她一定会很喜欢您。”

但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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