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3 / 3)

下墨家学问。

在嬴政看来,以宋之富庶,军械之利,客观条件上完全具备与辽、金抗衡甚至战而胜之的实力。弓弩本是骑兵克星,更有神臂弩这等利器,再辅以城墙坚城……何至于被动至此?那突火枪,虽尚不实用,但若带回大秦,交由墨家弟子潜心改进,假以时日,必成战场杀器。

不过,此刻他思虑的并非遥远的未来。一个更紧迫的选择摆在面前:走,还是留?

他可以肯定,赵佶派去的那两个废物,绝对挡不住金兵铁蹄。汴京被围,恐怕只是时间问题。此刻离开,凭借越王府的关系和自身能力,南下避难,并非难事。

可是……

嬴政五指扣住冰冷的弩身,掀起了眼皮,两道长眉沉沉压下,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显出了几分凶厉:“区区塞外蛮夷,也配让我狼狈逃离?”

金人不是善茬,难道他就是善茬了吗?

危机亦是机遇,或许他会离开汴京,但是绝不会是被蛮夷驱赶着离开。

次日,嬴政寻到赵偲,开门见山:“请殿下为我谋一军中职位。”

赵偲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我知道你忧心国事,可又何必自毁前程?科举入仕,方是正途。武官……平白叫人轻视啊。”

他话语中透着真诚的惋惜,显然认为嬴政入军伍是明珠暗投,自降身份,毕竟宋朝武将地位实在太低。

嬴政虽无法理解,为何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,这些人看不起武将,但也懒得与他分辩,只是再次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意愿。

赵偲见嬴政心意已决,又不敢违逆,只得叹了口气,答应下来。以他亲王的身份,运作一个低级军职并不困难。很快,嬴政便得了一个提举的官职,虽无甚实权,却也算踏入了军伍的门槛。

没过几日,赵偲下朝回府,面色苍白如纸,见到嬴政便颤声道:“官家他想南巡避祸。”

嬴政询问详情,赵偲难得地流露出愤慨:“本王今日在朝上,拼死力谏,才暂且劝住了官家!我大宋历代祖宗陵寝、太庙社稷皆在汴京,官家身为一国之君,岂能弃之不顾,仓皇南逃?”

连赵偲这般懦弱的人都动了真怒,朝中其他人的愤慨可想而知。但嬴政心中冷笑,他断定,那位官家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
果然,又过了几日,赵偲从宫中回来,已是满面愁容,唉声叹气:“官家他想内禅,传位于太子。”

嬴政:“……”

纵使他见惯风浪,此刻也有一瞬的无言。

赵偲还在叹息:“官家如此……或许退位也好。太子年轻,说不定比他父皇强些。”

嬴政却已没心思听这些,他面色一肃,对赵偲道:“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。事到如今,我直言不讳,请殿下做一抉择。”

赵偲一见嬴政这般严肃神色,心里便咯噔一下。经验告诉他,嬴政脸色一沉,准没好事,偏偏每次还都一语成谶。

“能让一国之君主动放弃天子之位,”嬴政缓缓道,每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只能说明,真正的危险已迫在眉睫,他甚至不敢担负这亡国之君的名声。现在,殿下面前只有两条路。”

赵偲喉咙发干:“哪、哪两条?”

“其一,立刻携家眷南下,避祸江南。”

嬴政直视赵偲,“其二,留在汴京,与城共存亡,协助守城。”

赵偲大惊失色:“何至于此?形势已危急至此了吗?”

“若非生死攸关,哪个皇帝舍得放下权柄?”嬴政反问,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权力的滋味有多诱人,能让赵佶主动放弃,局面之坏,已超出常人想象。

赵偲彻底慌了神,六神无主,下意识紧紧抓住嬴政的袖子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:“先、先生!我该如何是好?请先生务必教我!”

“守城。”嬴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,“金兵必会围困汴京,但他们八成攻不破此城。金人此次南侵,起初恐是试探,未曾想宋军如此不堪一击,才长驱直入,兵临城下,他们并无灭国的周全准备。其二,种师道已率西军精锐赶来。只要汴京能固守月余,待大军抵达,里应外合,届时腹背受敌的便是金兵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赵偲苍白的脸:“殿下是宗室亲王,此刻留在城中,与军民共抗外侮,便能立下大功。”

“你不想坐一坐那个位置吗?”嬴政忽然轻笑,说出一句足以让赵偲遐想万分的话。
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