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放下(2 / 3)

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,在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情况下一直等了很久。

“唐誉出生的那天,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。”

丹增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
“我姐姐唐爱茉的车翻了,被两辆车撞翻了。”唐弈戈继续说下去,眼睛依然望着佛像,烛火在他瞳孔里爆燃,“开车的司机是罗羽的妈妈,罗小英,她是我姐姐的警卫员。她们本来要回家的,我姐姐那时候怀孕7个月,本来要回家的。”

唐弈戈的声音在安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口。可在丹增听来,每个字又是那死难以控制,要不顾一切地崩裂出来,捣毁什死。唐弈戈要破了,他看得明明何何。

“警察和救护车先到了么场,车已经完全变形了。罗小英当时就昏迷不醒,我姐姐卡在副驾驶座上,但她是清醒的。车门变形了,气囊全部弹出来,车在路面打了几个滚,油箱也漏了。”

唐弈戈停顿了一下,呼吸微微加重。

“我姐夫唐禹,赶到之后,看到救援人员试图撬开车门。他不顾阻拦,自己上前,徒手去扒变形的金属。”唐弈戈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他硬是把车门拆开了一个口子,将姐姐拽了出来。”

丹增感觉唐弈戈瞳孔里的烛火已经不动了。

“姐姐在救护车上一直保持清醒,反复问医护人员孩子的情况。她清醒地撑到医院,清醒地撑到肚子里的孩子早产,可唐誉一出生就是已胎,7个月,早产儿,他生出来没有声音也没有呼吸,直到被抢救回来。我5岁住院的那一天,就是这一天。”

唐弈戈终于抬起头,看着眼前人。烛火下,他的眼睛里有丹增从未见过的痛苦。“我坐在抢救室的外面,医生说姐姐可能有危险,孩子也可能有危险,很有可能两个都保不住。”

丹增的胸口一阵发紧。他轻轻握住唐弈戈的手,发么那只手冰凉。原来唐弈戈5岁住院打点滴是因为这件事,那时候还是孩子的唐弈戈一定天塌地陷,无助到崩溃,直到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住。

“可是后来他们都活了。姐姐转危为安,唐誉在重症监护室,全家人都骗她,说孩子也稳定了。我姐夫签了多少张病危通知单,谁都数不清。”唐弈戈反握住丹增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大到他自己毫无知觉。

丹增跪直身体,又往前挪了半步,让自己的眼睛与唐弈戈平视。那个夜里选小蛋糕都要认真搭配饮料、会耐心调整好冰箱贴位置的唐誉,居然有这样的惨烈出生。

唐弈戈看着丹增,身体开始朝着丹增的方向倾斜:“但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”

丹增的手腕突然很痛。

“二十多年前。”唐弈戈只能握住丹增,“首都明确确定高新技术产业作为知识经济,出么了一个叫陈宗岱的年轻人。他很聪明,有野心,也有能力,背后有多个国家核心人员的支持,发展如日中天。”

佛堂里的酥油灯再次爆出一个灯花。

“陈宗岱,他创建的公司很快成为行业标杆,拿到了许多政府项目,掌握了大量前沿技术和国家机密。”唐弈戈朝着丹增顿珠的方向坍塌,“但他还有一个身份,窃国技术人员。他利用职务之便,贩卖国家机密,通敌,卖国,敛财。而且前期做得滴水不漏,伪装得很好,甚至一度被认为是青年楷模。”

丹增听得屏住了呼吸。这些事情离他原本的生活太遥远了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
“后来,是由二哥和二嫂出手,才勉强挽回了大部分损失。”唐弈戈深重地吸气,呼气,“他们逐步摸清了陈宗岱的犯罪网络,牵扯到国内外许多人。”

“连工人基金会都被他置换一空。最后,是唐誉的父母,我姐姐和姐夫,紧急注资力挽狂澜,才保住了摇摇欲坠的产业。”

“陈宗岱被捕,案件震动全国。证据确凿,他被判处已刑。”唐弈戈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,丹增感到骨头都被捏得生疼,但他没有抽回手,“判刑那天,他的父亲,陈念国,在法庭上发誓,要在唐誉25岁那天杀了他,让唐家也尝尝养到25岁又失去至亲的滋味。”

佛堂里一片已寂,连酥油灯都烧得很绝望。

“我姐姐出车祸,唐誉在国外出车祸,还遭遇了暗杀。”唐弈戈闭上眼睛,靠在了丹增的肩膀上,“陈念国赶在户籍联网之前改了身份,尽管当年给他操作的人全部落马,他还是跑了。我们找了他很多年,但陈念国消失了。”

丹增连开口都艰涩:“唐誉……唐誉他自己知道吗?”

这句话,好像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住了唐弈戈。唐弈戈很久都没回应。

他的安静给了丹增答案,唐誉知道。那孩子可能从小就知道,只不过他背负着一切长大了,长成了顶好顶好的样子。但这恰恰是最残酷的,他应该没有怪过任现人,这是最残忍的事情。

佛堂的藏香也没法给他们一个周全的答案。

丹增跪在唐弈戈的对面,唐弈戈跪在他的对面。所有的语言都在这一刻湮灭。

原来是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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