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心动(1 / 3)
心动
顾云岭眼眶通红, 嘴唇抿成一条线,与平日里判若两人。
林月明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酸软, 原本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。她方才其实也怕, 虽然嘴上说的镇定, 但发现毒液渗进皮肉那一瞬, 她心里还是咯噔了声。
那是毒啊,任谁沾上,也没法儿真的无动于衷吧。
但看到顾云岭这般紧张的样子, 她反倒不怕了,声音软下来:“阿岭哥,无事的。我等会儿若是犯傻,你就把我嘴堵住。我若是疯跑,你就把我捆起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云岭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林月明笑了笑,将手覆在他手背上, 十指交扣。
宋茜茸看着他们, 心里浮起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林月明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, 打小接受的是“夫为妻纲”的训导。即便有过一次惨痛的经历, 她对婚姻,对丈夫,仍保有期待和向往。
好在,顾云岭至少到现在为止,没让她失望。
宋茜茸自己对婚姻是不抱什么指望的,但她瞧见旁人得了幸福,倒也不酸,反而觉得挺好。这世上能有人好好过日子, 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。
一盏茶时间过去,林月明仍无任何异样。她看着自己的手指,眉头微微蹙起。
顾云岭忙问:“怎了,不舒服么?”
林月明轻声说:“阿岭哥,你攥得我手疼。”
顾云岭忙松开手。
“别怕,真没事。”林月明笑着说,“毒液是不是压根儿就没起效啊?”
“没起效最好。”顾云岭说,“方才我就不该听你的,应该把那毒吸出来。”
林月明说:“都说了没事嘛。”
顾云岭不说话了,只伸出手,把林月明揽入怀中,紧紧抱着。
宋茜茸默默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儿有点多余。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?她不该在车里,她该在车底。
她轻咳一声,站起身,朝不远处的老松树走去。晨风从枝头飞下,落在她肩上。蜜豆也凑过来,在她腿边团成个毛球。
林青禾始终坐在离林月明夫妇较远的地方,垂着眼,看不清神色,不知在想什么。
那边忽然传来林月明的声音:“有点晕了。”
顾云岭霍地坐直了身子,声音都变了调:“阿茸!”
宋茜茸快步过去,仔细查看林月明手指上的伤口。血已经凝住,细细一道红痕,估计到明天就看不到了。她又仔细把了脉,脉象平稳,没察觉出异样。
“阿姐,你现在看东西清不清楚?耳朵可有嗡嗡响?”
林月明一一作答:“清楚。没有。”
宋茜茸沉吟片刻,下了结论:“应当是毒量太小,对身体影响非常微弱。没什么大碍。”
林月明点点头,又想了想:“不知是不是错觉,我现在特别想去采药,采多多的药,塞满一间屋子。”
顾云岭怔了怔:“我们先前猜测,这蘑菇毒能将心底最深处的念头放大,化作幻象。你中毒较轻,还没产生幻象,但或许受了些影响,把那念想放大了。”
他顿了顿,面上浮起笑意,柔声说:“原来阿明心里最惦记的事,是采药啊!”
林月明脸颊微热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想做个药师嘛。”
两人相依靠坐在石壁前,声音渐渐低下去,偶尔漏出几声闷闷的笑。新婚燕尔,便是说些寻常话,也透着一股子黏糊劲儿。
也不知林月明又说了什么,顾云岭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,两人相视一笑,眉眼间尽是缱绻。
宋茜茸收回目光,悄悄往远处挪了挪。挪着挪着,不觉竟挨到了林青禾身侧。见她过来,他也没作声,只将身旁空地上的碎石拂开,又扯过一把干草铺平了。
这样自然而然的照顾,他似乎已经做过很多次。
宋茜茸坐下,侧头去看他。那张年轻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轮廓分明,眉骨高挺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之前做獾油的时候,林月明就开玩笑说:“二婶在世时就常给二青擦油脂,说是一张好皮相,将来好说亲。瞧瞧,咱们二青果然说了个好亲事呢!”
思及此,宋茜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林青禾似有所觉,偏头看她一眼,又飞快收回目光。他往火堆里又添了两根柴,低声问:“要喝水么?”
宋茜茸望着他的手,无意识地点点头。
不多时,一只打磨得精细光滑的竹筒递过来,宋茜茸伸手接过,目光却还是落在他的手上。那手很大,骨节分明,手心里有着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。
昨夜,就是这只手攥着她,怎么都不肯松。
毒蘑菇能放大心中念想。顾云岭方才那话浮现在她脑海。所以,林青禾心底最深的念想是什么?
因为他提到了“阿娘”,宋茜茸下意识认为,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思念。可这会儿仔细想来,他反反复复念叨的,其实是“阿茸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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