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(3 / 3)
被雨洗过的洁白玉石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石头这个比喻,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有想明白,转身回了屋。
过了几天,谢易去了一趟翠屏山。山神没有在松林里等他,他坐在老松树底下等了一会儿,山神从树后转出来,今日的他是许久不见的松鼠形象,不过手里却没有拿松果。
“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?”
谢易说:“来坐坐。”
他在石头上坐下来,山神也坐下来。一人一松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山风从松林间穿过,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气。
谢易没有提墨临的事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像是需要确定这片山还在,松树和山神还在。山神感觉到他有心事,却也不问他,只是陪他这么坐着。
过了很久,谢易站起来,朝山神点了点头,告辞下山去了。
十月初,广昌县的鸡冠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,红艳艳的,挤满了谢老九在香樟树下种的那一小块地。谢老九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提一桶水浇花,浇完了蹲在旁边看一会儿,怎么都看不够。
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新收的菜摊在竹匾里晾干,一片一片地捋平,像是每一片叶子都值得他弯一次腰。谢易批完公文出来,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人,一个在浇花,一个在晒菜。
汤圆蹲在香樟树上,碧绿的眼睛半眯着,尾巴垂下来,被风吹得轻轻晃着。芝麻不知道从哪里飞回来,落在香樟树上,蹲在汤圆旁边的枝丫上,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景象,像是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,就安静地蹲了下来。
一猫一鸟各自坐在树梢上,谁也不说话。谢易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了签押房。
傍晚的时候,谢易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片落叶。不是香樟树的叶子,边缘锯齿形,像是从山上带下来的。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,翻过来,背面没有字,只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,弯弯的,像是被人随手按了一下。
汤圆蹲在窗台上,碧绿的眼睛看着那片叶子,说:“山神?”
谢易摇摇头,“不是他。”
他把叶子夹进手边正在批的那份公文里,没有再去看它。
低头批了一会儿公文,谢易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台,鸡冠花依旧立在那里,红得扎眼。他搁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那枝干枯的桂花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一点地方给鸡冠花,然后关上了窗户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窗台上的花在暮色里轻轻晃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
远处有炊烟升起来,像是有人在做饭,又像是夜先到了一步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