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(1 / 2)

芬恩不讨厌。芬恩喜欢用爪子把雷夫鬃毛上的卷儿扒拉直,扒拉直了之后过一会儿又卷回去了,然后再扒拉,再卷,再扒拉。

雷夫觉得他老婆可能把这个当成了一种娱乐活动。类似于人类盘核桃。

“哥哥。”

雷夫的耳朵转了转。不需要转头,光听声音他就知道芬恩在哪。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几月了?”

雷夫把下巴从前爪上抬起来,想了想。

十一月初。

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。雨林里没有日历,没有手机,没有“滴,您已到达雨林,当前时间为7月15日,距旱季结束还有108天”的倒计时。

他只能凭感觉。空气里的湿度开始变得没那么饱和。树冠层的光线角度也变了,落日的时间在往南移,每天移一点点,移得很慢很慢,但雷夫的鼻子知道。

草原在下雨。

雨季的第一场雨。

雷夫从石台上站了起来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芬恩从地上爬起来,抖了抖鬃毛。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炸开又落下。

“去哪?”芬恩问。

雷夫看着他老婆。金色的鬃毛比四个月前更浓更密了,在阳光下呈现出从蜂蜜色到古铜色的渐变,内层的奶油色绒毛在风中泛起波浪般的光泽。

他的身体更壮了,肩膀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,后腿的肌肉在站立的时候鼓出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
他老婆在雨林里长了四个月,从一头好看的雄狮变成了一头更好看的雄狮。

雷夫收回目光,把视线投向石台南边那个方向。雨林的树冠层叠叠的,绿的、深绿的、墨绿的,但在那片绿色的尽头,有一块比绿色更浅的颜色。

一种金黄色的、温暖干燥的颜色。

草原。

“回家。”雷夫说。

———

回家的路比雷夫预想的要长。因为走得太慢。芬恩走在最前面,雷夫跟在他后面,克尔走在雷夫右边,奥伦走在最后面。

这不是雷夫安排的。是芬恩安排的。

“今天我走前面。”芬恩在出发前说了这句话。

芬恩认路。芬恩的方向感比雷夫好。芬恩能在雨林的树冠层下面找到太阳的方向,能从苔藓的薄厚判断南北,能从树皮的纹路看出哪边是东哪边是西。

雷夫不行。雷夫的方向感是“芬恩在哪哪就是北”。

所以他们走了。沿着四个月前来的那条路,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
过了鳄鱼河。

河水比四个月前大了。雨季的雨降在河的上游,河水涨了不少,流速也快了,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一样的光。

雷夫看到河对岸的草丛里趴着两条鳄鱼,它们的眼睛和鼻孔露出水面,像两块漂在水面上的枯木。

它们看着雷夫。雷夫看着它们。

“看什么看。”雷夫说。

鳄鱼听不懂。它们只能听到一头黑色的雄狮在发出低沉的声音。它们不知道这头狮子在说什么,但它们看得出来这头狮子不是在挑衅。

他的尾巴没有竖起来,他的身体没有绷紧,他的鬃毛没有炸起来。

他在路过。

鳄鱼们把眼睛沉回了水里。

过了马库斯的领地。荣耀石台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,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

雷夫站在那条他四个月前用爪子和气味标记过的、马库斯没有阻挡他们通过的、他自己都不知道还算不算数的边界线上停了下来。

地面上有新的气味标记。

马库斯的。德雷克的。科恩的。三头雄狮的气味混合在一起,浓烈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在边界线上从头铺到尾,每一个气味分子都在说同一句话:

【这里的地盘有主人了。】

“过不过……?”克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很低。

雷夫没有回答。

他蹲下来,用爪子在边界线旁边的泥土上刨了一下。

土是湿的,新翻过的,说明这个标记是最近几天才做的。

马库斯还在。德雷克和科恩也在。他们守住了这片领地,守住了荣耀石台地,守住了旱季最后一个水源,守住了雌狮和幼崽。

雷夫站起来,看了看芬恩。

芬恩在看远处的那块台地。

“走吧。”芬恩说。

他跨过了边界线。

荣耀石台地在他们的左边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台地上的金合欢树被旱季折磨得光秃秃的,但树冠的顶端已经冒出了新的嫩芽,嫩绿色的,在金色的阳光下像一颗一颗小小的翡翠。台地下方的水潭还在,水面比旱季低了不少,但水没有干。那是整个平原旱季最后的生命线。

马库斯站在台地的最高处。

他的深棕色鬃毛在风中飘动,身体微微前倾,前爪搭在台地边缘的岩石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草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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