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人间（2 / 5）

街道。

&esp;&esp;躯体的细嫩柳枝浮动，所过之处，灯笼与枝条一同摆动。光辉笼罩世人，疼痛都被抚平，伤口处传来细细的、痒痒的触感。

&esp;&esp;今年来涟城的都是受灾城市的居民。

&esp;&esp;祂正在治愈他们。

&esp;&esp;迟邪静默地望着街上。

&esp;&esp;漫长岁月中，柳月曾选中了寥寥几人。

&esp;&esp;或是躯体残缺，或是时日无多。祂治愈了他们，给予重生。

&esp;&esp;迟邪看着那光辉，难免心想，对柳月来讲，裴月明也该是特别的。要是祂还记得裴月明，会不会让他痊愈？

&esp;&esp;光雾弥漫。

&esp;&esp;月色化作柳枝，拂过世间。

&esp;&esp;祂好像注视着所有人，又好像什么也看不到。

&esp;&esp;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两人静静等待。

&esp;&esp;塔下是月相的圣灵，是期待的人群，塔上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

&esp;&esp;事与愿违。

&esp;&esp;柳月离他们最近时，也并未停留。

&esp;&esp;祂巡游过全城，回到了池水正中。这短暂的降临就要结束，下次再见，要等到来年了。

&esp;&esp;说迟邪心里不失望，是不可能的。

&esp;&esp;不过时隔多年，对方也不是人类，无法以常情去推断。

&esp;&esp;他嘴上只是笑说：“看来祂记性可比我差多了。”

&esp;&esp;这一回，裴月明没有答话。

&esp;&esp;迟邪顿了半秒：“以后再多找找，总有几个厉害的人能治好你。”

&esp;&esp;话是那样讲，他也明白机会渺茫。

&esp;&esp;法则从不是万能的，不然，也不会有那么多飞升者趋之若鹜。那么多年来，大概只有鹿云徊的【长青】，有着起死回生般的力量。

&esp;&esp;“至少顺利结束了，”迟邪继续讲，“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话头停住。

&esp;&esp;停在他身边的影鸦，状态不对。

&esp;&esp;极其细微的不对，可迟邪偏偏在电光石火间捕捉到了。余光瞥过影狼，它和渡鸦一样，颈部的皮毛微微炸起。

&esp;&esp;——焦躁。

&esp;&esp;它们竟是在焦躁。

&esp;&esp;为什么？

&esp;&esp;来不及开口，迟邪眼前再次亮起。

&esp;&esp;城中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。

&esp;&esp;流转的光辉，柳树构成的身体，无数枝条从内向外涌动着的面孔。

&esp;&esp;仿佛一轮庞大的月亮，降临在他们面前。

&esp;&esp;……柳月回来了！

&esp;&esp;就在这高塔之外，就在裴月明触手可及之处！

&esp;&esp;在这刹那，迟邪意识到，祂认出了裴月明。

&esp;&esp;“他被柳月选中了？！”

&esp;&esp;“传说居然是真的！”

&esp;&esp;“真好，要换成我就好了……”

&esp;&esp;人声鼎沸，满城喧哗。

&esp;&esp;月华笼罩住裴月明。

&esp;&esp;他与迟邪仅仅一步之遥，迟邪身处黑暗，而他站在光中。

&esp;&esp;“迟邪，”他开口，“对不起。”

&esp;&esp;什么对不起？迟邪茫然想着。

&esp;&esp;然后，他看到裴月明的眼睛，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&esp;&esp;时间慢了下来。

&esp;&esp;那层蒙着的无神渐渐褪去，漆黑瞳仁深处，清澈的神采如星火般燃起。

&esp;&esp;裴月明没有看满城繁华，没有看那传说中的生灵，没有看一眼这阔别已久的世界。

&esp;&esp;他就这样看着迟邪。

&esp;&esp;深邃如夜色的双眸，明亮生辉的神采。

&esp;&esp;他从来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。

&esp;&esp;这一秒的对视好似永恒。

&esp;&esp;然后，一片影子覆盖上裴月明的眼睛，狠狠向内贯穿——

&esp;&esp;鲜血飞溅！

&esp;&esp;迟邪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