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降临(2 / 4)
可我又忍不住去想,我等了那么久,才等来奇迹一样的重逢。你就在我身边,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,好像这三百年从不存在。”
&esp;&esp;“坚守原则守了那么久,为此差点死过,代价也付够了。凭什么就不能有这么一回私心?”
&esp;&esp;迟邪苦笑着,牵着他,把手从外套里抽出来。
&esp;&esp;动作很慢,仿佛不舍得。离开那团狭小的温暖,冷风立刻缠上来,鲜明地凉。
&esp;&esp;然后迟邪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。
&esp;&esp;“所以,你为什么非要追问我这种问题?”
&esp;&esp;“嘴上说着对我有亏欠。但我等了三百年,连几个月的任性都不愿意留给我吗?”
&esp;&esp;短暂沉默后,裴月明动了。
&esp;&esp;他稍稍倾身。
&esp;&esp;迟邪感受到有什么东西,落在自己发顶。
&esp;&esp;很轻。
&esp;&esp;仿佛是夜风,又仿佛是一个吻。
&esp;&esp;迟邪猛地抬头。
&esp;&esp;裴月明已经拉开了距离。
&esp;&esp;他抬起手,手指没入发间,极其缓慢地,解开了迟邪亲手为他系上的绷带。
&esp;&esp;白色的布料无声滑落。
&esp;&esp;迟邪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没有了遮挡,灯火完整地落在了裴月明的脸上。
&esp;&esp;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过,可夜色深寂,在这样毫无保留的光中,那素来清冷平静的线条,从眉眼到下颌,竟有了消融般的错觉。
&esp;&esp;无神眼瞳里,和迟邪一样,倒映着暖金。
&esp;&esp;好似封冻的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,终于无声地,漫了上来。
&esp;&esp;“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,”他说,“从来都不是。有时候我也会想,如果不是这样,如果我做得更好,鹿云徊的事也好,鹿欢和其他人的事也好,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。”
&esp;&esp;“迟邪,你和他们不一样,特别到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。”
&esp;&esp;迟邪怔怔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不知何时,宝石蟹爬到了附近。它们的眼睛晶莹,背甲折射出斑斓的光。
&esp;&esp;“我问你的那句话,不是质问,也不是拒绝。”裴月明说,“我想知道你的想法。迟邪,我只是想要……真正了解你。”
&esp;&esp;“刚才那些话,我全都听懂了。”
&esp;&esp;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很轻地落在迟邪的发顶。
&esp;&esp;就那么停了一下。
&esp;&esp;三百年太长了,长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重量去触碰。
&esp;&esp;“等残日死了——”他说。
&esp;&esp;诡异的红光从高空中落下,像是鲜血,又像是夕阳。
&esp;&esp;那红光披在他们身上。
&esp;&esp;有什么庞大且恐怖的存在,正在穹顶降临。
&esp;&esp;无数荆棘如狂潮般升起,直指苍穹!
&esp;&esp;迟邪没抬头,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之人。
&esp;&esp;“到时候你想亲的话,”裴月明像在说一件最平常的小事,“自己来要。”
&esp;&esp;短暂错愕之后,迟邪忽然笑了:“这是亏欠吗?”
&esp;&esp;狂风鼓动两人的衣摆。裴月明也笑了。
&esp;&esp;“怎么可能。”他回答。
&esp;&esp;话音落下。
&esp;&esp;高空上,刚刚回归的夜幕被撕开了。
&esp;&esp;开始只是一条缝隙,随后,血色的光喷薄而出,把裂隙强行扯开,点燃了云和整片天空。在那裂隙正中,吐出一轮燃烧的、将死的太阳!
&esp;&esp;那像是一团燃烧着尸水的巨大肉块。
&esp;&esp;它太亮了。
&esp;&esp;亮到燃烧自己的腐肉。
&esp;&esp;视野沉入鲜红。
&esp;&esp;谷底,宝石蟹仓皇逃回洞内。风铃声连成一片,灯盏齐齐晃动,金光被暴涨的血色吞没!
&esp;&esp;明明只是光线。
&esp;&esp;但它黏腻,腥臭,牢牢裹住天地,就像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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