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贺礼(2 / 4)

这两日差事重,歇歇再去安排。”

叶勉怎能不急,因着这两只鸟的去留,长公主府闹得炸了窝似的。

“臣不怕差事累,能为殿下效力,是臣求之不得的福分,臣跑断腿也心甘情愿!”

邶云霁十分高兴他有孝心,伸手在案旁指了指,“过来坐下吧,内直局备礼还要一会儿,你先给孤磨一砚墨。”

后殿书房用的书案是不及膝高的矮案,叶勉敛了袍摆,在太子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。

与人研墨也是一桩大学问,太子虽是在副本奏章上练习朱批,可批后奏章亦需归档存世,所用朱红墨色必要鲜润厚凝,方能历久弥新,百年后审视,依旧粲然生辉。

叶勉取过那锭御制兰亭朱墨,先以清水滴入端砚,随后悬腕顺着砚堂顺时针徐徐推磨,砚堂与墨锭相触,不过片刻,砚中朱墨便渐次浓稠,色泽鲜润厚重。

贺安舟趁机拉着裴照野去了书房外的廊上,低声埋怨,“偏要我与他凑一处做什么?平白惹得这一出!”

裴照野不以为意地一笑,“无碍,殿下自来不与我计较这些小事,过会儿便忘了。”

他又道:“叶勉人是骄矜了些,但心性纯善,是个可交的,你多与他一处玩,自有裨益。”

贺安舟因着自小身子骨弱,在外祖母家里快当成小姐养了,平日拘在内宅,少有出门,因而知己寥寥。裴照野一直想着让他与叶勉结交,叶勉为人热心仗义,有他相伴,表弟也能学学如何与人相处。

贺安舟默然不语,显然不大痛快。

裴照野温声劝道:“既出了仕,在外头就不比在家里,如今在东宫,殿下能时时照应着你,可若出了东宫,没个三两好友互为臂助,岂不是独木难支?”

“偏得是那个叶勉?”贺安舟嘴角微沉,冷哼了一声,“你也不是没瞧见,我这头刚送了三表哥一对孔雀,他就也要送一对鸟儿来,成心要与我打擂台。”

裴照野笑了笑,“他年纪还小呢,你多让让他,日后你俩熟稔了,情分自然就处出来了。”

说完又在贺安舟脑袋上敲了一记,“之前和你说了多少回,不要唤太子表哥,叫其他舍人们听了,心里怎能不妒?”

“三表哥做了太子,就不是我哥了?”

裴照野作势要打,贺安舟忙抬手去挡,“成成成,我以后不叫了。”

裴照野这才满意,嘱咐道:“一会儿你去大长公主那里躲一躲,待叶勉从揽芳宫办差出来,你们就一同出宫去。他年轻气盛,路上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,就尽让他说。叶勉这人性子率真,你今日让他一分,他日后会还你三分情。”

贺安舟自小没给人低过头,不情不愿地应下。

裴照野:“别垂头丧气的,打起精神来,叶勉在外可素有美名,一会儿去了各宗亲王府,人家一瞧,——嗬!承恩公府家小公子这品貌风度,竟不比叶家子差,多给咱们贺家长脸!”

贺安舟垮着肩,有气无力道:“你少哄我,我再好,又怎能及得上他?”

裴照野咧着嘴乐,“胡说八道,我可怎么瞧,我家舟哥儿都不差。”

书房内,叶勉因着太子助他了却一桩心事,心下欢喜,怎生看他都顺眼。

仔细研好了一砚朱墨,还不忘吹捧,“殿下这里的兰亭墨果真不凡,墨色醇厚,光泽内敛,光是闻着就神清气爽。”

“嗯。”太子批着奏章,头都没抬,随口敷衍道:“出宫前拿两匣去用吧。”

叶勉语气真诚,“殿下的字也极好,唯有这样的墨宝,才不辜负这等好墨,臣这手字是万万不配的,可不敢不敢暴殄天物。”

邶云霁却当了真,当下停下笔蹙眉问道,“你字不好?”

他倒是看过叶勉写的公文,因是标准整齐的馆阁体,倒看不出风骨性情。

太子朝笔山扬了扬下巴,“平时临帖,都爱写什么字?拿枝笔写来我瞧瞧。”

叶勉:“臣平日爱写鹤骨体。”

“写来。”

“是。”叶勉拿笔蘸了墨,在空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
太子认真端详了一会儿,随后提起笔,在他那几个字下面也写了几个给他看。

“腕悬中正,力要沉,起笔莫要拖泥带水,”邶云霁教得认真,“你这手字已是很好,若肯再下苦功锤炼,假以时日,更能添其气象。”

他想了想又道:“明日起再陪孤晨读,莫要干坐着。孤会召从前教孤习字的先生来,指点你写字,你一边临帖一边听讲便是。散课后,要呈予孤批阅。”

“是”叶勉面无表情,方才看邶云霁有九分顺眼,如今也只剩三分了。

太子点了点头,把案头那盏晾凉了的白瓷汤盏推给叶勉,“把暑汤用了。”

叶勉对宫里的各色汤水敬谢不敏,当即推拒:“殿下,臣自小就身子骨结实,打得了铁,熬得了鹰,还从不曾中暑过。”

邶云霁抬眼往书房外看了看,烈日白晃晃灼得刺眼,一丝风絮也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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