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名额(1 / 2)

名额

宋明韵站在台阶上,目光严厉地盯着谢同书:

“岳麓书院何时轮到你当家了?还是说,这山长的位置,该让你来坐?”

谢同书一见宋明韵,吓得魂飞魄散,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无,膝盖一软,哆哆嗦嗦地站不住。

谢同书那两条腿还在打摆子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这狐假虎威的戏码刚唱了个开头,就被正主撞了个正着。

宋明韵并没有当众再过多训斥他,只是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冷淡,比继续骂他还要让他难受。

“去你的夫子领罚!”宋明韵没再多看谢同书,随即转过脸,对着裴清晏和杨朝峻时,神色和缓。

“既是朝峻带来的师弟,那便进来喝杯茶吧。”

说得极为坦荡,反倒让裴清晏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“学生惶恐。”裴清晏拱手行礼。

几人随着宋明韵进了书院。岳麓书院内部更是别有洞天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处处透着百年的书卷气。

到了正厅,宋明韵命人上了茶。

茶香袅袅中,他并没有闲聊,而是看似随意地抛出了几个关于经义的问题。

“《大学》言‘格物致知’,裴学子,你如何看这‘格物’二字?”

这题目看似寻常,却是科举中极易落入俗套的。

若是只答朱子的“即物而穷其理”,虽无过错,却难出彩。

裴清晏放下茶盏,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:

“学生以为,格物并非单指穷究事物之理,更在于‘正心’。若心不正,则物理虽明,亦不能致良知。格物,当先格心中之私欲,而后方能见天地之正理。”

接着,他又结合了时下朝廷推行的新政,谈了谈如何将“格物”运用到实务中,而非空谈心性。

这一番回答,既有理学的根基,又有心学的影子,更难得的是切中时弊,言之有物。

宋明韵听得频频点头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:

“好一个‘先格心中之私欲’。如今的读书人,多的是钻研文章辞藻,却忘了这修身立命的根本。难怪你能写出那般老辣策论,果然是后生可畏。”

而后宋明韵又问了赵景然跟薛正几个经以考题,二人也都回答的有理有据。

一旁跟着进来的几个岳麓书院的夫子,对这几个来自江南的年轻人皆刮目相看。

暗道白鹭书院果然是江南文人的翘楚,几个学生无论是气质还是学识都是不输他们岳麓书院的。

随后,宋明韵兴致颇高,又带着几人去了他的书房,一同鉴赏了几幅前朝书法大家的真迹。

直到日头偏西,几人才起身告辞。

宋明韵甚至亲自送到了二门处,这对于几个晚辈来说,是极大的殊荣。

然而,这边是宾主尽欢,另一边的书舍里,却是一片狼藉。

“砰!”

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狠狠砸在地上,墨汁四溅,染黑了洁白的墙壁。

谢同书面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。

“凭什么!凭什么!”

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

“他裴清晏算个什么东西?都占了白鹭书院的名头了,还要得陇望蜀,跑到岳麓书院来出风头!”

旁边的书童吓得瑟瑟发抖,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。

谢同书从小就是家族里的天之骄子,众星捧月长大的。

在平江府被裴清晏压一头也就罢了,如今到了京城,在这个他费尽心机才挤进来的岳麓书院,竟然还要被当众羞辱!

刚才夫子当着那么多同窗的面,说他“毫无容人之量,目光狭隘”,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!

“不行……绝不能让他得了山长的青眼……”谢同书在屋里来回踱步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
他自然不敢在岳麓书院里继续闹事,但这口气不出,他誓不为人!

裴清晏一行人已经拜别了宋明韵,沿着山路往下走。

冬日的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,山风吹过枯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刚走到山脚下的牌坊处,就见一人立在那里,阴沉着脸,正是等候多时的谢同书。

“怎么?谢举人还想再挨一顿骂?”朱逢春现在是一点都不怵他,抱着胳膊嗤笑道。

谢同书没有理会朱逢春的嘲讽,他死死盯着裴清晏,目光阴鸷:

“裴清晏,你别得意太早。你以为讨好了宋山长,就能在春闱中稳操胜券了?哼,别做梦了!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恶毒:

“你那夫郎,不过是个粗鄙的哥儿,之前还得罪了宋公子。宋公子虽然被禁足,但他毕竟是长公主的独子,是皇亲国戚!

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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