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陪他去送死(1 / 3)

陪他去送死

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长安城。

我和云枝在一辆车里,贺璟安排的四名护卫骑马跟在后面。前面是杨广那辆更宽敞的玄青色马车,再前面是他的侍卫队。

“小姐,”云枝小声说,“咱们真要去陇西啊?”

“不然呢?”我没好气地啃了一口干粮,“圣旨都接了,还能抗旨不成?”

“可是……”云枝欲言又止,“听说那边很乱……”

“乱就乱吧。”我看向车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,“反正有人顶着。”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在一处岔路口缓缓停下。

我掀开车帘往外看,前面杨广那辆马车也停了。

杨广的侍卫头子,叫秦义,快步走过来,在车外躬身:

“萧副使,殿下请您移步,有事相商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商量个屁。

一个时辰前拿圣旨砸人的时候怎么不商量?

我磨了磨牙,还是下了车。

云枝想跟着,被秦义礼貌地拦住了:“殿下只请萧副使一人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辆玄青色马车。

车帘掀开了一个角。
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
我没动。

“殿下有什么事,在这里说也一样。”

他声音平淡,“事关机密,萧副使确定要在这里说?”

我:“……”

四下看了看,侍卫们都垂手站着,目不斜视。远处是荒郊野岭,近处是尘土飞扬的官道。

就在这被迫上车的憋屈时刻,我的目光扫过车旁那队侍卫,猛地钉在一个人身上。

宇文成都。

春猎时单手就能拎着薛静姝过铁索的猛将,此刻没穿他那身显眼的明光铠,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,外罩半旧皮甲,骑在那匹格外高大的黑马上,就在杨广那辆马车侧后方。

他腰侧挎着的,还是那柄标志性的、看起来就沉得吓人的长刀。

……春猎才过去几天?

紧跟着就是科举、朝辩、他被关禁闭、圣旨砸下来马上出发。

就这么点工夫,直接把人划拉到自己队伍里了?

卷王。

时间管理大师。

牛逼。

宇文成都察觉到我的视线,转过头。

看见是我,他愣了一下,随即那张线条刚硬、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上,绽开一个毫无心机的、近乎憨厚的笑容,朝我用力点了点头。

我回了一个笑,然后掀开车帘钻进去,心里那点“被绑架”的怨气还没散。

车厢铺着深青色绒毯,踩上去软得陷脚。

杨广靠窗坐着,玄色常服的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精瘦的小臂。他手里拿着卷文书,听见动静,眼皮都没抬。

“坐。”

声音平平的。

我梗着脖子在他对面坐下,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,靴子踢到小几腿,咚的一声。

马车恰在这时动了,轮子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咯噔一颠,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,慌忙抓住窗框。

对面那位倒是稳,连文书页角都没抖一下。

“生气?”他先开口。

“不敢。”我别开脸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,声音硬邦邦的,“就是感慨殿下办事,真是越来越干净利落了。一卷黄绸直接把人弄上车,雷霆手段。”

他笑了一声,没接我这带刺的话,而是将膝上那张羊皮地图彻底摊开,推到我面前。

地图上,陇西郡金城县的位置,被朱砂红圈重重标出。

“知道为什么要去金城县吗?”他问。

我看着那个红圈,脑子里闪过独孤明月和老贺的话,在这里,报名点被砸,学官被殴,学子溺亡……

“因为那里闹得最凶,死人最多。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杨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,声音沉下去。

“金城县,是关陇王氏在陇西的老巢。他们的祠堂祖坟、最大的田庄、藏得最深的私兵,都在那里。他们砸报名点、打学官、甚至敢杀人,不是因为那里‘乱’,恰恰是因为那里太‘稳’。稳得铁板一块,稳到他们觉得,那是他们自己的国中之国。”

他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针:“他们在用陈望的命告诉所有人:谁敢在他们家里动土,这就是下场。”

“所以殿下这次去,不只是查案、安抚?”我盯着他。

“查案要查,人要安抚,”杨广抬眼,“但最重要的,是在金城县把案子查清楚,然后回陇西郡城,把科举的牌子重新立起来。要立,就要立在他们心尖上最疼的地方。”

我懵了。

杨广这厮是不是疯了?!

关陇这些家族,在陇西盘踞了快三百年,大隋朝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年!人家的姻亲故旧、田庄私兵、甚至地方上的小吏差役,早就像藤蔓一样缠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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