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开工大典(3 / 4)
众遇袭,太子妃险些受伤,他自己挂彩,还是在运河开工这等昭示大业、宣示权威的关键时刻。这是对他威严最直接的挑衅和践踏。
他必须用最酷烈、最不留余地的方式,瞬间将场面控制住,将丢掉的威严百倍地找回来。
他要杀人,用最惨烈的方式杀人,杀给所有人看,杀给那些藏在暗处窥伺、蠢蠢欲动的人看。这些人,就是他要立威的那只“鸡”。
可这不对!
时机太巧,目标准确,煽动娴熟,扔石头的配合……这绝不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民夫临时起意的宣泄!这是有预谋的!是冲着搅乱开工大典,冲着打击杨广威信,甚至……就是冲着他此刻的反应来的!
他们不在乎这几块石头能不能砸死人,他们在乎的是杨广“暴怒失德”、“滥杀民夫”的结果。
一旦“诛九族”的令下,无论最后死的是谁,运河开工见血、太子残暴不仁的恶名,就会死死钉在这条河上,钉在杨广身上。
往后这运河两岸,每一锹土,恐怕都要浸透民夫的血泪和恐惧!
好毒的计!也算准了杨广此刻必有的反应!
可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里,有多少是真正的、收了钱的亡命之徒?又有多少,可能是被几句煽动、几斗米粮诓骗来的糊涂蛋,甚至是被胁迫的家眷?
所有人都要一起死?连同他们家中懵懂无知的父母,嗷嗷待哺的孩童?
杨广知不知道,他知不知道这背后的阴谋和算计?
我猜他一定看出来了。可这个当口,众目睽睽之下,储君的威严被当众掷石挑衅,他必须如此。这反应,在帝王术里没错,甚至可以称作果断、狠厉。
幕后的人,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他们不怕死人,他们怕的是杨广不杀人,怕的是这事“轻轻放下”。
这是阳谋,而杨广选择接了这个阳谋。
因为这是最直接、也最符合他此刻处境的做法。
但不行。
一旦这诛九族的血令落下,人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那还谈什么“不亏待出力气的人”?
这把刀不能这么落,至少不能完全如了幕后黑手的意。
此时,杨广已经不再看台下。
他微微侧头,对身边一个官员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那官员腿一软,哆嗦着领命,转身就要下去传令。
就在这时,我上前一步,与他几乎并肩而立,面向台下。
我抬高声音,确保话语能清晰地传向前方,也落入所有民夫耳中:
“方才,章程念得清楚,以工代赈,按劳计酬!抚恤、赏格,白纸黑字,太子殿下皆亲自过目,钤印签发!”
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惶不安的民夫,扫过被按在地上的乱民,一字一句:
“朝廷的粮,已在仓中!朝廷的钱,已备足额!朝廷立的规矩,太子殿下亲自盯着,监理司日夜巡查!谁敢克扣你们一粒米、一文钱,陈实大人的刀,就悬在谁头上!方才念的三斩令,你们都听见了!”
人群起了细微的骚动,许多民夫抬起头,茫然地看向高台。
我话锋一转,目光转向那些被按住的领头者:“既然如此,为何还有人煽动闹事,袭击储君?!”
“是被奸人蒙骗胁迫?还是有人许了你们银子,让你们来此抛头洒血,做这掉脑袋的勾当?!”
“今日,你们扔出的石头,砸中的是太子殿下的背脊!”
我抬手,指向杨广挺直却染血的后背,那抹暗红在晨光下触目惊心,“但真正想砸碎的,是朝廷的法度,是给你们活路的章程,是这运河两岸几十万人的生路!”
我停顿片刻,让这些话在每个人心中发酵,然后,缓缓地,用更清晰、更冷冽的语调说:
“袭击储君本是诛九族的大罪,但太子殿下仁德,更恨背后搬弄是非的黑手!”
“本宫今日在此,给你们,也给这河滩上所有人,一句话!”
“若有人愿供出是谁在背后指使,逼你们来此作乱!你们的罪责,或可酌情减轻!你们的家人亲族,或可免遭牵连!”
“若执迷不悟,甘为他人前驱,做这枉死鬼——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便等着刑部、大理寺的勘问!看看是你们的嘴硬,还是大隋的律法更硬!看看是你们背后之人的许诺可靠,还是朝廷诛灭九族的铁诏更快!”
“诛九族,未必没有转圜余地。”
我盯着那几个看起来最像被蒙骗了的民夫,声音放缓,“这余地,在你们自己手里!在你们肯不肯吐露实情的嘴里!”
台下,死一般的寂静。
无数道普通民夫的目光,从最初的惊恐茫然,渐渐变得复杂。
他们听懂了,朝廷的章程是真的,粮食钱财是实打实摆在那儿的。而眼下这些人,是受人指使,来砸他们饭碗、断他们生路的。
时机到了。
我猛地转过身,面向杨广,撩起厚重的礼服下摆,屈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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