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1 / 2)

然而她们的声音淹没在人群混乱嘈杂的议论声中,如雨点入涌浪,无分毫作用。

一时间矿区乱作一团。

炸毛的裴施无畏像一匹呲牙欲噬的狼,李系整个人扑在他背上,使出浑身解数才堪堪按住,再加上这乱糟糟的场面,搞得他一个脑袋两个大。

这样不行,得把场面稳下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运起内力大吼:“肃——静——!!”

这带着内劲的虎啸狮吼震耳欲聋,逼得人不得不捂住耳朵,将乱哄哄的人群强行闭麦。

离得最近的裴施无畏受到的冲击最大,刀也不拔了,直接捂着耳朵蹲在地上,俊朗五官扭作一团。

该死,好大声!要聋了!

回声过后,人群终于安静下来。

李系走上前,将裴施无畏拦在身后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,稍安勿躁,且听李某一言!”

百姓和龙武军士兵们见是他,顿时严肃了许多。

城门破后,蕃人入城即将大索,是这位大侠挡在主巷道前,生生拦下蕃兵,为他们断后;同时也是他,临危受命,接下了巷战指领的重任,抗住了蕃兵进攻。

是以他的话,大家都愿意听。

李系走到曹家贵面前,问:“管家,可还认得我?”

曹家贵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,甚至揉了揉眼睛,最后颤声道:“李、李花萝大夫?”

李系听见那俩字,脸上差点没绷住:“正是在下。”

曹家贵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变白。

李系朗声道:“今天一役,确实是地方权力斗争所引起的。”

百姓哗然。

杨子男、孙清和媚衣也变了脸色。

“然,却并非大家简单想象中的那样。作为全程旁证者,且听李某为诸位细细道来——”

李系将自己与裴施无畏路过陇山道时如何被蕃人刺客袭击、被杨子男救下,自己如何为寻解药潜入裴宅,与裴望对峙中知晓了他的毒计,然后守株待兔擒住拓跋鸿,以及拓跋鸿与裴望同父异母的关系,一一讲了出来。

“什么?那铁勒人竟是裴望的弟弟?”“好哇,我兄弟死是因为铁勒人的寒毒?”“刘副指挥中的暗箭也是那铁勒寒毒!”“难怪那铁勒兵转头就往裴宅跑,原来是头儿死了,兔死狗烹,树倒猢狲散!”

这时,突然有人问:“那为何杨将军要给裴望下毒?”
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杨子男。

媚衣却先跳了出来:“那蛊毒是我下的!我就是要裴望死!”

“媚衣,让我来说吧。”

杨子男叹气,上前一步,朝龙武军众将士与百姓们拱手一揖:“诸位,李大侠所言皆是真的。”

“今天这场祸事,确实与我脱不开干系。”

“将军!!”媚衣和孙清喊道。

杨子男朝他们望了一眼,缓缓摇头,然后目光转回众人,继续道:

“杨某不善言辞,亦不愿欺瞒。我心如田径,少有邪曲,人皆见之矣。”

杨子男与裴望的纠缠,始于十五年前一场意外的相遇。

裴望,字知止,河西裴氏子弟。

十五年前,他随家人途经陇州,车马遇险,仆从离散,只身昏倒在山沟里。救他的,是上山砍柴、力大如牛的杨家姑娘。

姑娘将他背下山,延医问药,养了他半个月。

裴家来人接走他那日,杨家父母笑得热络,话里话外有攀亲结戚之意。

而裴望也确有此想:杨家娘子生得高挑英秀,眉眼间有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凛然之气。

此女虽无大家闺秀的娴淑,却英敏慧丽。虽出身低微不能为妻,纳为妾也不是不可。他便使人递了话,说愿纳她为妾,以报救命之恩。

杨子男拒绝了。

“救人是本分,我从未有过攀龙附凤之意。况且子男不过一粗鄙村女,高攀不起裴公子——不嫁!”

裴望从未受过这等羞辱。他拂袖而去,留下一句“乡野村妇,不识好歹”,此后再未回头。

杨子男十六岁那年,被官差误认作男丁,强抓去充了壮丁。既入了军,索性隐下女身,一路打了过来。

她从陇右打到泾原,又随龙武军东渡,奉命镇守华亭,督理石炭,治下安稳,百姓皆呼“杨公”。

而裴望一脉因河西夺权失败被逐出河西,辗转落脚陇山华亭。

昔日门第煊赫的裴家子弟,如今不过一介普通富户。而那个被他斥为“乡野村妇”的女人,已是华亭一地威名赫赫的指挥使将军。

他认出了她。

也盯上了她。

天下既乱,泾原、凤翔兵火连绵,流民盈道。军士遗孀、乱世孤女,无处容身。

杨子男时任都虞侯,见那些女人衣衫褴褛、扶老携幼地涌进军营,便私下以“收补民壮”为名,将她们一一留下。

身强胆壮的,编入行伍;瘦小机灵的,归入辎重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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