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之下(1 / 2)

陆溪不是说瞎话,她的两条小腿站都站不住,哪怕是轻轻一动,都有一阵又麻又疼的感觉持续上涌。

可是??也不能一直坐在虞慎的腿上。

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,光看着又蹙起眉毛的大伯哥,陆溪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情愿。

那要不让他起开,自己坐在椅子上呢。陆溪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,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她小声问,“若大哥真的介意,我坐在地上也可以的。”

烛火忽闪忽闪,暖黄色的光把她美丽的脸照得更加娴雅。

虞慎应该同意的。

更深露重,只有两人的小书房里,美貌的弟媳坐在大伯哥的怀里,怎么看怎么像外面那些不入流话本的开头。

他与陆氏,不该这样。

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,圣人教他兄友弟恭、爱护手足,圣人也教他非礼勿动,不符合礼教的事情就不该做。

与孀居的弟媳过分亲密,显然就是不符合礼教的事。

可是虞慎还是犹豫了。

陆氏身量在女子里算高挑的,落到他怀里时却只显出娇小。她的腰肢是细的,身体是柔软的,两人靠的近,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过来,虞慎有些恍惚。

他抿唇,没说好或者不好,反而另起话头,“陛下登基已有二十多年,侯府的富贵却比二十年还要久。”

说这个干什么,陆溪抬头看他,只看到他如玉的侧脸。

“最初是我的祖父,追随太祖皇帝,在战场上九死一生,才有了平昌侯这个爵位。”

“然后是父亲,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才又说,“这些年父亲的确不太理朝务了,但在我年少时,父亲也是为了虞家而殚精竭虑的。”

“还有姑姑……”

虞慎说的是早逝的那位贵妃,她是侯爷的长姐,在今上还没有登基时就嫁给了他。

毫无疑问,虞家这份长达几十年的荣光中,也有她出的一份力。

也听得出来,作为平昌侯世子,他骄傲于自己家族的昌盛,对于先辈们的荣光也与有荣焉。

然而陆溪还是不明白虞慎说这些的目的。

怀中藏着的信件又硌了她一下,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,陆溪颤抖着声音问,“所以,你知道我来你这里是为了找什么,对吗?”

棕色的瞳孔注视着她,虞慎在她难以言喻的目光中点了点头。

“寻常藏书不会让你傍晚后费尽心思来翻找,朝政机密?那也不至于,我虽然是勋贵子弟,如今却也只官居五品,接触不到什么机密。想来想去,你在意的,费心想要的,无非是阿忱相关。”

“珑州之战的战报,对吗?”

陆溪的指尖发凉。

是啊,这不是什么需要竭力去猜测的事,她的目的是那么显而易见。难怪虞慎斥责她时,也只是轻轻揭过,只问了几句并没有刨根问底。反而在她翻墙,穿衣这些小事上生气。

怀中的信件,不会有什么线索了。

虞慎叹了口气,“阿忱上战场后,父亲那也在留意。我职级不够,看不了前线的战报,便去请求父亲。”

“这之后,前线一有新消息,只要战报送抵圣上御案,父亲那里就会派人抄送给我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看这些,但你要是想看也无妨,只能在书房里面看。”

陆溪嗓子干哑,她仓促地掏出怀中信件,纸张已经变得皱皱巴巴,却不妨碍上面清晰的字迹。

她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黑字,虞慎的目光却只落在她脸上。

细致的战报清楚地记录着整场平叛之战,有些是陆溪能看懂的,有些是她看不懂的,粮草转运,后方调动等等。

但她还是看明白了一点,与她料想中不同,整场战争从端王领兵出发,再到战局失利,虞忱意外中箭身死,邻州的高将军奉命领兵驰援,直至大捷。

她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,每个出现在战报上的人名都被她再叁阅读。然而,一沓战报都说明了一件事,那就是虞忱的死就是个意外。

每个将领都在战局中尽了最大努力,即便是中间失利,也是因为不慎受伏。

虞慎看着她读完,也看着她从一开始的略显紧张带到最后的不敢置信。

烛火之下,忽明忽暗。

好半天,陆溪才沙哑地问他,“大哥也觉得我夫君的死只是个意外吗?”

虞慎问她,“是虞恒同你说了什么吗?”

“那天家宴结束,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
不,关于这场战争的事,他什么也没和我说,陆溪在心中道。丈夫死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她感到迷茫,但她相信福珠,她失足落井的事不是假的,脖子上的掐痕也不是假的。

甚至……陆溪想起来丈夫头七那晚开始,她做的那些梦。

那些梦也不是假的。

种种迹象都指明与她成婚两年、情深义重的丈夫在死后成了厉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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